凡煙小說

☆、016 奇怪的司家少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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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刻屋裏面真是一幅好畫……

簫聲停後,屋內兩人安靜下來,白依漓作畫,而寒公子代替了我平時磨墨的位置,一臉溫柔而專註望著白依漓,仿佛眼中只有他,倘若是有位妖艷美女進來也誘不得他移開視線般。兩人相處和諧,本就是一幅極好極好的畫。

只見那寒少爺如同月宮下凡的仙,不帶一點世俗的汙穢,淺淺的鎖骨衣中透出來,在窗口撒進去的光映照下泛著淡淡玉牙般的光,不是純白色的,而是帶著淡淡黃的玉牙的光,五官奇俊,身著一身白衣,身形清俊高大,不瘦不胖正好適宜。

好一俊俏郎兒!與白依漓一比各有秋色,之前青松說他的樣貌比白依漓遜色,此刻我並不這麽覺得,少說他們樣貌也是齊平的。

我與青松在門前時不時偷偷張望著,沒有主子們的吩咐,不敢上前打擾。久久,待白依漓作好了畫,吩咐我們打水進去清手,我們才敢踏進剛剛覺得是仙境的房中。

“少爺,寒少爺,請清手。”

我端了清水盤子,笑盈盈站在他們面前,以往覺得白依漓沒什麽,如今寒少爺往前一跟他一站,端的是仙子下凡般。

那司九寒一臉溫和,仔細瞧了我,道:“這位莫不是依漓你書信上說的那位……”聲音托長,貌似想不起我的名字。

“天心見過寒少爺。”因為端著水,不能福身,只好朝著他點了點頭。

“可是‘清香傳得天心在,或許尋常草木知’中的天心?”他問道。

我一怔,心中一亂,點頭道:“正是。”

他見我還端著水,連忙跟白依漓洗了手,我把水拿出去倒了。方才司九寒念的哪首詩,使我又想起母親來——

生了我後,母親沒有因為我事女兒所以嫌棄我,也沒有把老爺說的‘生男歸為妾侍,生女作罷’而傷心,滿臉都是欣喜新生命誕生的驚喜。

她讓李媽去幫我向丞相尋個名字,但是李媽卻沈著臉色回來,兩條眉毛鎖住道:“夫人,我在大院恰好碰見了老爺,跟老爺說了夫人生了個千金,但是沒有跟她說斷掌的事情,他說‘你且回去跟夫人說,冠以母姓,名字也由她罷’,夫人您看?”

母親苦笑了下:“罷了,跟著我姓也好……只怕,到時候小孩子長大了會怪我,怪娘親的沒用。”

“夫人您……”

李媽想說些什麽,但是隨後又閉口不說了,母親想了一陣子,似乎是在幫我想名字。

母親幽幽出聲:“清香傳得天心在,或許尋常草木知。”低頭望著我,眸裏清潤無比,“希望我的女兒,擁有天然真純的性格,從我姓氏,喚名天心,你的名字以後就叫楊天心了。”

……

如今回想起來,又是甜蜜又是心揪,她希望我有天然真純的性格,我也想有。像我保留著前世的記憶,飽受人間疾苦,那種性格早就不覆存在。也許我以前或許有過,但也不知是什麽時候了。

回至房中,見到他們還在書桌旁邊,評論著那畫,想要找出不足之處。白依漓見我進來,朝我招手道:“天心,你且過來。”

我走了過去,問道:“少爺有何吩咐?”

他一直那畫,眉頭微微皺起:“我總覺得缺些什麽,你幫我瞧著看有什麽缺的?”

我湊前細看那畫,畫的是一座巍峨高山,樹叢林立,雲霧繚繞,畫中有階梯拾級而上,卻不見人影。

“少爺這畫極好,我想可能加個人上去好些,比如說挑山工人,或者是上山欣賞景物之人皆可……這也只是天心的大膽揣測。”

白依漓眼中一亮,差點沒拍掌:“對,我怎麽沒有發現,多謝天心了。”

我惶道:“天心不敢。”

擡頭望見司九寒看著我,眸底深深,看不出個究竟。我也大膽打量他來,之見他黑發飄垂,秀眉入鬢,秋水盈波,滿面帶笑,眼神和善,表情溫煦,遠近皆好看異常。

但我總覺得空氣中飄著些什麽,敵意?錯覺吧!?我定是被那老道搞得有些神經兮兮了。

白依漓寥寥幾筆,就已經把一個挑著重擔的男人出來,他一手扶著擔子,一手撐著膝蓋,貌似爬山太累在休息喘著大氣,如此看來,畫像果真完美了許多。

我感嘆,哪天一定要跟白依漓學畫!

那廂白依漓一臉欣喜,仔細地看了又看之後,讓青松把畫像拿去風幹,清閑下來後,他們優雅地在郁園院中的小亭中喝茶,欣賞著園中早春的美景,空中間或有幾只雲雀飛過,更添蕭瑟之意。他與司九寒開始談話起來,我泡了一壺上好的鐵觀音,站立一旁給他們斟添茶水。

“九寒,聽說司伯母要給你娶妻了?”白依漓對這事掛了心,如今也開口問了出來。

“是啊……我怎麽都勸不住她。”司九寒把茶盞放下,貌似無奈地嘆了口氣,看著白依漓道:“依漓你離那天大概也近了,畢竟你十七了,你母親也發急想要抱孫子了,或許已經急了,聽說來這兒的婢女都對你有意?”

說完一雙好看的眼微微往我這邊撇過,我掛著的嘴角有些僵硬,這個司九寒是什麽意思?又像初見白依漓的時候說我想要爬他的床嗎?

心中對的的初印象已經減分,所謂的神仙下凡之後還不是要吃喝拉撒的凡人,與我等有何分別!我可是恩怨分明的人,不可能不計較。

白依漓臉微窘迫,看了看身邊的我,我微微斂目也不理他。

他道:“也不盡然如此。”轉而問道:“是哪家女子,定下來了嗎?”

我舒了一口氣,心中暗道:管那家夥怎麽看,少爺知道我不是那樣的人就好了……其實我發現我變得也挺快的。

“暫時不知,母親也沒透露我聽……我們不談這些了,我這番過來是要看你的,你多告知我些你的事情就好。”他抿了一口茶,微微笑道:“腿恢覆得如何?”

“如今已經可以站立了。”說道腿已經大好,頭一次見白依漓笑得這麽開心。“多虧了天心幫我針灸以及腿部按摩,還督促我天天覆健,才能有如此效果。”

司九寒問道:“覆健?”

白依漓答道:“天心說當一個人肢體上發生問題,無法正常生活時,能使其恢覆身心正常生活的能力,稱為‘覆健’。”

我心中微笑,他倒是把我說的話記得清。見杯已見底,忙給他們斟上。

“天心姑娘還會針灸?”他望著我,有些不可置信,畢竟一個婢女家家的,懂些針織煮炤的,會醫術的確實很少。

我謙虛回道:“天心不才,跟黃師傅學了些擺不上臺面的醫術,真是羞於見人。”

白依漓只是抿著嘴暗笑:“確實擺不上臺面。”

司九寒仿佛來了興致,問道:“話是如何說?”

“她上次……”他突然停住了口。

“如何?”司九寒追問,他自是不知我方才捅了白依漓的後背,意思很明顯告訴他:若是你敢說出本半吊子大夫第一次診斷發生的糗事,我就把你的糗事也一並道出了!

如今哪,有奴婢敢這麽威脅主人的大概只有我了……

果真他明了我意,清咳一聲道:“已經是舊事,莫要再提。”

司九寒以為這番是為了吊他胃口,故不休問道:“究竟如何?真是讓人好奇。”

“天心已經拜黃仁德為師,日後定大有作為,初次診斷有些小錯誤也是可以理解的。”

“沒想到黃大夫居然會收天心姑娘為徒,著實讓我吃驚。”他雖然是這樣說,面上並沒有什麽吃驚的表情,望望我,再看看白依漓,而後又聽他低笑道:“我聽依漓你好口中不離‘天心’二字,可是對這人家姑娘有意?”他把有意二字微微揚高,大有調侃之意思。

我裝作聽不見,心中已是嘀咕了他千遍,司九寒!我是那方面惹到你了,這麽緊捉著我不放?

白依漓一派自然:“九寒你說的都是什麽胡話?”

司九寒依然笑:“是啊,我說的是胡話。”

我臉如面癱心中抓猛翻白眼,你們眼中究竟有沒有見到站立在你們身邊的我啊,顧不顧及我聽到了的感受的啊?拿我楊天心是你拿來說胡話的?同時的,對司九寒尚且存在的一絲好感降低到了負數,直接擺入黑名單之中。

同時的,對他尚且存在的一絲好感降低到了負數,直接擺入黑名單之中。

“忻樂樓與清風樓近日進了新酒—思堂春,買得還不錯,哪日可要拿些過來與你飲上一杯?”

“九寒又說笑了,你知道我是碰不得酒的,不知忻樂樓與清風樓在你的打理下,愈發好了,這還要多謝你了,這一年來我都沒管過它們。倘若不是你在,或許已經倒閉了,哪還有現在的盛況?”

後來他們也沒有把話題放在我的身上,只是說起了生意來。

我聽了心中又是一驚,原來白依漓賣畫的銀錢是交給司九寒,讓他幫忙做創業生意,如今白依漓在應城已經擁有兩間酒店——忻樂樓與清風樓,一間名曰集賢的客棧,而這些酒店都是歸白依漓所有,司九寒幫忙打理店鋪。

本來以為白依漓會以後繼承家業,做父親留下來的生意,沒有想到這個白依漓居然默默搞起創業來,這是我怎麽想都想不到的。青松也是瞞得我緊,大概是沒有得到白依漓的準許,所以不好跟我道出吧?

“另外還有一事,年前你托我辦的那事情,前日官府那邊已經得到了許可,不日文諜就下了來,工人們也請好可以動工了。”

白依漓聽了一楞,貌似在回想,忽而開心問道:“可是鹽運之事?”

司九寒笑著點頭,道:“正是。”

我則是大驚,能夠拿下鹽運經商的許可,這司九寒可不是一般人了。

鹽鐵本是官營,如今鹽商多為不法之徒,繞過官府稅收直接套利,而食鹽是民生之本,沒有人不需要它,因此鹽商的買賣是穩賺不賠的,古代很多名人都是走私食鹽起家,如程咬金就是販私鹽起家。

如果取得國家的許可,鹽商可以公私兩頭賺,這番白依漓的生意可是做得大了。

聽著他們說著日後做鹽運生意的打算,相談漸歡忘了時日,我也仔細聽著,學些以往學不到的東西,我很有益的資訊我可是不會錯過的。

直到日落西山,喝了一肚子茶水的他們方才站起,司九寒道了別,說下次來會帶上他的妹妹司九軒來看望白依漓。

最後我送了他出去,他走著走著,忽然回頭望著我,眸中還是深深不知其意,我一楞,回神時他已是轉頭離開。

我心中直道此人甚是怪異,也沒放在心上,闔上了院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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